他爱的沈青青没有走,因为他,没有走,落于这般地狱。
祈求是没有用的。
孟谢纶的手伸了过来,势在必得的目光牢牢盯住沈青青,“沈小姐,你来庄园的第一天,我的朋友们,就非常喜欢你,多谢你给我们机会,让我们能够好好认识。”
故作绅士,故作优雅,却不知他的一举一动都是这样令人反胃。
“不要碰我。”
沈青青打掉他的手。
她躲在谢翎衣身后,看不清表情,但强烈的排斥气息传递的很明显。
孟谢纶不准备陪她玩猫捉老鼠的游戏,他再一次对着谢翎衣道:“谢翎衣,让开。”
让不开。
他固执地站在原地,在孟谢纶第二次伸手的时候抓住了他的手。
“别碰她。”
面无表情,声音轻飘飘的,没有任何威慑力。
孟谢纶当然不会把他放在眼里,他放肆惯了,他想推开谢翎衣,发现推不动,这才变了脸色。
“没被打够?”
回应他的,是谢翎衣的拳头。
人的耐力,是有极限的。
谢翎衣不喜欢雨天,不喜欢风的声音,不喜欢这个祠堂,不喜欢这个庄园,不喜欢所谓父亲、兄弟,不喜欢自己。
他在忍受一切不喜欢。
庄园外坟场里有他的兄弟,不是一个,是十六个。
他记得他们每一个死亡的原因。
一开始,他们也有反抗过,但不了了之,后来便是顺从。
一直顺从,一生顺从。
许玲死了,他以为他会崩溃,但没有。
见到望袖被侮辱,他愤怒异常,然后人生中第二次对孟谢纶动手。
那时候,他想的是同归于尽。
现在呢,他想的什么?
沈青青看着混乱的人群,看着孟谢纶的手下去拉扭打在一起的两人。
看着他们弄乱祖宗牌位,成排的蜡烛被弄倒在地上烧了起来。
谢翎衣这次没有那么容易被拉开,他面无表情,却狠厉异常,揪住孟谢纶,不要命的打,就算其他人打在他身上也不放手,疯狗一样。
他的另一位兄弟却劝架,拉扯间被谢翎衣顺走了枪。
谢翎衣拉下枪栓的时候,祠堂里终于安静了。
被枪指着的孟谢纶吐出一口血水,毫不在意道:“谢翎衣,你敢吗?你为了一个女人对我动手?还敢拿枪指着我,开枪啊!”
“衣衣,不要冲动。”这是他的兄弟劝说。
还有其他人,所有人都看着谢翎衣手上的枪。
谢翎衣只对那个兄弟说了一句话。
“你不想他死吗?是不想,还是不敢?”
火烧得热烈,火舌席卷那些牌位,经幔,形成不可灭之势。
谢翎衣回头看了一眼沈青青,然后,扣动了扳机。
孟谢纶得意的笑凝固,子弹穿透他的额头,他倒了下去。
倒下去的瞬间,谢宏匆忙赶来。
这个不可一世的老人,亲眼目睹了最疼爱的长子死亡。
天好像要亮了,雨还是一直下。
怎么还在下,烦死了。
谢翎衣深吸一口气,他看着听着外面的风声。
风声还是滴滴答的。
滴滴答的响。
沈青青在所有人的背后,看着如释重负的谢翎衣,他好像解脱了。
她也解脱了。
她重新和这个世界建立了联系。
开始后怕,开始担心。
开始思考。
卫宴的事情要怎么解决呢?
那个视频…
她没想过谢翎衣。
真的没想过。
也没有想到,这个人杀了孟谢纶后,就把枪对准自己。
“谢翎衣,你在做什么?”他的兄弟在担心他。
沈青青刚要说些什么,就被谢翎衣脸上麻木疲倦的眼泪钉在原地。
那双看起来深情的眼睛透着对尘世的厌倦,仿佛在说:我想死。
他说:“抱歉,我浪得虚名,并不是一个偶像。”
他不希望她劝他,因为他不会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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