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姐在旁边劝道,“小沈啊,小顾在网上看到你们那个活动的事儿了,一直等着你回来不肯睡觉,看你这么晚都不回消息,刚刚还说要联系你的朋友,问清楚你在哪,好去接你呢。”
我难受得快要呕吐,说不出话来。
沈清逸,你快点给顾晚霖道歉。
你对顾晚霖不求回报,这话是你自己说的,你对她这么说,对她的朋友也是这么说,如今她不愿跟你在一起,你便这么跟她说话吗。
你不是这样的人,你不该是这样的人,她等了你一晚上不肯睡觉,你这样对她吗。
我蹲在她的轮椅前,把头埋在她的膝盖上,“对不起,顾晚霖,我今晚心里太难受了,你原谅我……”
话没说完,一阵酸腥从我的胃里涌上,我推开顾晚霖,东倒西歪地冲进洗手间里,抱着马桶吐得昏天黑地。
后来的事情我是真的记不得了,迷迷糊糊之中感觉到有人把我架起来,让我漱口,又喂我喝了些蜂蜜水,把我扶到床上躺好,大约是顾晚霖让张姐做的吧。
我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天花板在我眼中都化作了漩涡,我强忍着一阵接着一阵的眩晕,紧闭着眼睛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口渴和头痛把我从昏睡中唤醒。月色如水般从窗外流淌进来,我仍是晕得厉害,眯起眼睛适应着黑暗坐起身,心想再缓一会儿,就下床去倒杯水。
然后就赫然看见了坐在轮椅上,趴在我床边睡着了的顾晚霖。
我瞥一眼床头的手机,离我回家已经三个多小时了,她的身体怎能这样趴着睡,她得有多久没减压过了,我急得立刻就想把她叫醒,让她回房去睡。
顾晚霖睡得极轻,感受到我的动作,也悠悠醒转过来,她扶着床沿,把自己的上半身支起来,刚一坐直,腿就簌簌抖个不停。她不在意地用手肘按着膝盖,问我,“还难受吗?有没有胃痛?”
我掀起被子就想下床把她送回去,却在一阵头晕目眩之中忍不住趴在床边干呕。
顾晚霖操纵着轮椅,把备好的垃圾桶放到我身边,手放上了我的背,帮我轻轻拍着。
我缓过了这一阵,冲她着急,“你不去睡,在我床边趴着做什么,我能有什么事儿,你怎么能对自己的身体这么不上心。”
顾晚霖温和地对我笑笑,“我也没事儿,我不是一直睡着的,我隔段时间就给自己减压了,可能夜深了有些困才睡过去的。你刚回家的时候吐成那样,要我怎么自己去睡,醉酒之后睡觉是有呕吐窒息风险的,再说了,我也怕你的胃出毛病,过来看着你我才放心。”
说着她试了试床头放着的一杯水,“蜂蜜水有些凉了,我去给你换一杯来。”
我制止她,“我自己去就好。”
她嗔了我一眼,“醉成这样,你走得了直线吗。好好躺着吧,我一会儿就回来。”
过了许久,她划着轮椅回来了,腿上放着个托盘,抬抬下巴示意我拿起来,“温热的蜂蜜水,你喝下去会舒服一些。”
我想象着她在厨房如何用瘫软的手艰难地为我冲泡这一杯蜂蜜水,眼睛一热,心中所想趁着酒意就冲出了口,“顾晚霖,上床来陪我一起睡好不好,我今天很难过,你能不能再抱抱我。我很想你。”
“就这最后一次了,求你了。”
人生无常,我们先享受当下
顾晚霖温言细语地道了好,“往那边睡点儿,给我留个位置。”
我帮她上床,又扶着她躺下,帮她翻身成对着我侧睡。
她伸出手臂想把我搂在怀里,上半身却晃了晃差点又翻平过去,她指挥我,“帮我在身后垫个枕头,好吗。” 我依言帮她摆好位置,她满意地舒了口气,“好了,这下抱得稳你了。”
顾晚霖把手搭在我腰间轻轻拍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