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律飞刃!
“无常哥!!!”
随着云瑾带着惊喜的声音响起,那道乌光已射至码头战场上空!
它并未攻击任何人,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于最高点骤然一顿。
飞刀化作墨线,延展,分化,如同瞬间绽放的墨色蛛网,又似仙人挥毫泼洒出的道道墨痕,在空中悬停之处交织,汇聚成人形的轮廓——
墨线纵横,一道身影由虚化实,由淡转浓,仿佛自那漫天墨意中诞生!
发丝在疾风中肆意狂舞,疾掠的余势中向后飞扬,猎猎如旗。
人未至,一股凌厉锋芒已扑面而来!
“你是什么人?!”
怎么又来一个!
灰衣汉子又惊又怒,厉声大喝。
晨光恰好穿透薄雾,勾勒出来人清晰的轮廓,少年人面容清俊漂亮,手中倒提一杆锐枪,一点寒芒吞吐,隐有风雷之声涌现。
殷淮尘身形随着玄律飞刃在半空中瞬现,视线瞬间扫过全场——被围的鲛绡族,浴血重伤的阿拓,相拥染血的墨铉与伏望,被官兵阻拦云瑾……
“我是你爹。”
殷淮尘声音冷冽,难掩戾气,“草你吗的,我的人你也敢动?”
没有废话,也懒得多问。
殷淮尘手腕一翻,太玄圣气奔涌,注入手中灼夜枪。
轰——!!
枪身之上,雷光乍现,赤焰升腾!雷与火,两种狂暴的力量交融,缠绕枪身,发出威严的轰鸣!
他单臂持枪,由静至动,毫无花俏地朝着下方密密麻麻的官兵一枪砸落!
不是刺,不是扎,是砸!蛮横,霸道,直接,如同挥动一根缠绕着雷霆与烈焰的天柱,化作一道巨大弧光,带着毁天灭地般的威势,轰然斩入官兵最为密集的区域!
轰隆——!
比雷霆更暴烈,比火山更蛮横,震耳欲聋的巨响伴随着恐怖的冲击波悍然爆发,气浪如同海啸般向四面八方席卷!
木制的栈桥寸寸断裂,碎木横飞,废弃的渔船被轻易撕碎掀起,散落的货箱,兵器,乃至人体,在这无可抗拒的伟力面前被抛向空中!
炽白雷光与火焰肆虐,数十名官兵连惨叫都未能发出,身体在雷光烈焰中瞬间焦黑,稍远一些的,也被狂暴的气浪掀飞,砸向四面八方,筋断骨折之声不绝于耳,吐血哀嚎瞬间响成一片。
仅仅一击,码头之上,方圆十数丈内,为之一清!
狂风骤歇,雷火渐散。
殷淮尘身影已自半空中落下,横栏在镇守府众高手之前,手持依旧缠绕着丝丝雷火的灼夜枪,发梢与衣角兀自飞扬。
晨光渐盛,落在他年轻而线条分明的侧脸上,映亮了他眼中尚未平息的雷火,锐不可当。
云瑾勒马僵立,怔怔地望着那道携无边雷火,踏墨痕而来的身影,忘记了呼吸,忘记了身处何地。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血液在耳中轰鸣。
这一幕,他永生难忘。
尘埃未定,焦糊的气味混杂着血腥,在海风中弥散。
码头上,一片死寂。
侥幸存活的官兵瘫倒在地,呻吟都带着颤抖,恐惧地望着那道持枪而立的少年身影,如同仰望降世的雷霆。
方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击,已彻底击碎了他们的斗志。
“无常哥——!”
云瑾翻身下马,推开身前僵硬的官兵,朝殷淮尘奔来。
殷淮尘转过身,看着这个不顾一切冲来的少年皇子,身上的杀意还未敛去,但云瑾却丝毫不怕,跑到他面前,定定地看着殷淮尘,眼睛亮晶晶的,“无常哥,你终于回来了!”
殷淮尘揉了揉云瑾的发顶,“做得不错。”
他说,“有点皇子样了,没怂。”
简简单单一句话,一个动作,却让云瑾紧绷到极致的心弦骤然一松,鼻尖一酸,差点当场掉下泪来。
殷淮尘不在,他遇到鸠老以及镇泉城那么多悲惨场景时,并没有看起来那么镇定,只不过他意识到,自己不该再是那个软弱的四皇子,他既然选择和殷淮尘一起出来,也该是一个能够独当一面的人了。
殷淮尘不再多言,提着缠绕丝丝雷火的灼夜枪,迈步走向另一边。
墨铉还紧紧抱着伏望,泪水混合着伏望肩头的血,伏望双目紧闭,气息微弱,脸色白得像纸。
殷淮尘走到近前,低头看了看,忽然抬起脚,不轻不重地踢了踢伏望没受伤的那边小腿。
“别装了,再装真死了。”
“咳……咳咳咳……”
伏望猛地一阵剧烈咳嗽,悠悠“转醒”,勉强睁开一条眼缝,有气无力地瞥了殷淮尘一眼,声音细若游丝,“……轻点踢……疼。”
墨铉愣愣地看着伏望。
伏望的卦,从不出错。
他算准了墨铉今日是十死无生的杀局。他也算准了,若自己强行介入,以己身替墨铉挡下死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