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第一次那么直接的面对权力威压,很无力,与当初她挨门挨户,当街拦轿找人求助无门的时候有过之而无不及。
如若单她自己,可能还好,朱厌离开前那一句话,成了粉碎她信念的根本。
她不认为他对自己有多少心思,可她也不清楚,他究竟想做什么,什么叫她会心甘情愿?
她怎么会呢?
除非不得已。
这个不得已……如今能威胁上她的,也便只有一个人。
她慌了怕了,在没法子的时候,就只有哭,可又清楚,眼泪总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然而她又找不到法子,也回不去家!
她想回家了。
哪怕是回……临安那个家。
诸多的情绪,最后也只剩下了这一滴眼泪。
“纪瑄,你什么时候不忙了,我们回临安吧?”
纪瑄小指微颤了一下。
他知道这不可能,所以连回答都那么犹豫,好半天才挤出来一个好字。
麦穗知道他是骗她的,只是为了安她的心,可她受用。
假的也好。
起码有个希望和期许。
人活着啊,最怕的是连希望都没有了。
——
“我是不是有点矫情了。”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进屋内,麦穗从睡梦中清醒过来,想到自己昨日的种种,不对,应该说是近些时日的种种颇有些不好意思,赵沛轩上疏,他作为司礼监掌印,应当是知道的,否则也不会连日忙得不见人突然在这一遭后回来了。
“怎么会。”
纪瑄没有避讳她自己知道这件事的事儿,人抬手抚了抚她的头,安慰道:“你没有错,这不干你的事,旁人要算计你如何防得住,害怕是人之常情,是我不好,总不在你身边。”
他觉得很是亏欠于人,他除了自己的一颗心,其实什么也不能给她。
换了过去他可能会说叫她找一个可以时刻在她身边,不论出什么事都能第一时间出现,能够保护她的人,可如今他不会这么说。
他知道她不能接受。
更知道……他自己舍不得也放不下。
他们是两只突然被完全抛弃的幼鸟,在这里颠颠撞撞的成长,需要相互依赖着,才能够生存。
“其实已经过去好一段时间了,我也没那么在意了,只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见了你就想哭。”
麦穗老老实实交代她的想法。
纪瑄心有触动的抓握了一下她的手,在人手背上摩挲着,道:“这说明穗穗依赖我,信任我,人只有在真正信任和依赖的人面前,才敢放下所有的防备,展示软弱的一面。”
“那你会不会觉得我这样很烦,会让你困扰。”
“其实我可以自己处理的,真的纪瑄。”
“你别嫌我麻烦好不好?”
“不会的。”
纪瑄亲了亲她的额头,看着她的眼睛,肯定的告诉她:“穗穗,你永远不会是我的困扰麻烦的。”
“是吗?”
麦穗不确定。
她想到之前两人唯一闹过的一次矛盾,他躲着她,说的就是这句话。
“我想在宫里过得好一些,自在一点,不想再时刻惦念着宫外的你如何。”
纪瑄并不清楚她的想法,不过也看出来了她情绪不对,人并非那种藏着掖着的性子,便问道:“你在想什么?”
麦穗将早前这一出话与他说,纪瑄一听简直怄死。
他忙声解释道:“那话不过是诓人随口说,不入心当真的。”
“真的吗?”
麦穗还是不太敢确定。
其实她很多时候总没有安全感,哪怕现在纪瑄对她很好也亦是。
老爹对她好,可是还是会为了她能有一口饭吃,抛弃了她。
夫人姨娘待她好,一场灾难来临,便没了。
师傅待她也不赖,最后呢,不声不响的就离开,她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跟他见上。
麦穗不确定,哪一天,对她很好的纪瑄,也会因为什么样的理由“抛弃”她。
“真的!”
纪瑄赌咒的说,“若有半句虚言,定是叫……”
后边的话没说完就让麦穗堵住了,“别老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她现在……也开始变得迷信神叨起来。
两人说说闹闹好一阵才磨蹭着起来,纪瑄接过了府里人的活儿,照顾着她起居,麦穗倒是也坦然,她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天大的事儿,模糊的记忆里,父亲也经常这样照顾母亲。
——
收拾过,今儿个没什么事,纪瑄也是特意寻了假出来的,倒也不着急回,日头不错,麦穗便将绣架搬到了廊外来。
纪瑄搬了个绣墩过来在一旁坐着陪她,两人说着有的没的话。
她说道:“要不你也上手试试?”
麦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