层层叠叠的冷意爬上来,唐玉笺身体僵硬,抬手缓缓按向胸口。
衣襟之下,有什么东西,方方正正,硌着掌心。
唐玉笺猛地缩回手,可衣服里的东西没给她逃避的机会,“哗啦”一声掉在地上。
纸张被微风拂过,发出簌簌轻响。
这一刻,所有声响与色彩急速褪去,只剩下唐玉笺自己的呼吸声。
她缓缓低头,盯着脚下那本四方方的书。
为什么?
为什么还要纠缠她?
为什么不能放过她?
……为什么偏偏是她?
这书不久之前也出现过,像这样毫无预兆地出现在她身上。
玉珩出现的同时,它便消失了。
像是刻意不想被旁人看见。
现在唐玉笺身边四下无人,它又来了。
书页哗啦啦自行翻动,纸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凭空浮现出来,像是活物一样,只看一眼便钻入她的神识中。
唐玉笺捂住额头,痛苦地蜷下身。
大片大片文字正在蛮横地涌入脑中。
眨眼之间,她就被迫就看完了天道给她安排的命运。
无字书上最后一段预言,说她本会横死在魔物与诸仙家和凤凰面前。
而她的死将激化魔物与六界大能之间的矛盾,令双方两败俱伤,致使无人成神。
魔物也会再度被镇压。
至此,六界安稳。
她读到这段文字时就明白,天道是刻意让失忆的她与见雪产生交集。
天道从来都不是要灭世,而是为了,毁去长离玉珩他们。
她像一根点燃这场毁天灭地战火的引子。
她的出现只是为了带来仙魔相争,彼此消耗的结局。
每一段预言里,她的结局都注定要死。
与此同时,身体有片刻时间失去掌控能力,唐玉笺像是提线木偶一样将地上那本书好好地拿起来,收到衣襟里。
天道似乎并不能直接插手这个世界。
它所能干涉的,只有极少数身系变数之人。
比如……控制她。
一旦行差踏错,便会出现警示,用无字书上的预兆逼她退回既定的轨迹。
是天道将她带来这里的。
如果有一日,她脱出掌控,对天道再无用处,就会从这世间消失。
唐玉笺想起玉珩跟她讲过的,神界寂灭的往事。
恐怕天道想要的,从来都不是灭世。
唐玉笺睫毛颤了一下,脸色一点点苍白下去,轻轻笑了笑。
她好像明白了。
……
唐玉笺沿着山径向外不知走了多久,山间隐约多出来一些身影。
昆仑并不是无人之境。
还有许多仍居于此的大妖,与世代侍奉神域的天族旧仆,他们仍在这连绵群山中栖身,偶尔会在附近出没。
忽然,一只白鹤正落在不远处的枝头。
细长优雅的足淹没在树上厚重的落雪中。
唐玉笺抬头看过去,长久被吸引住视线,
直到片刻后,银白色的灵气翻涌,一个银眸少年凭空出现,将白鹤一把提起,“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少年随后转过身,向树下的唐玉笺行了一礼,“唐姑娘。”
唐玉笺看着他手中白鹤,又看了看他,“你是?”
“鹤捌。”少年唇角微扬,像是心情还不错,“姑娘怎么独自站在此处?”
唐玉笺看向他怀里依偎着的雏鹤,“这是你们族群新生的鹤么?”
“不是。”
鹤捌抬指逗了逗它,幼鹤偏头避开,却在唐玉笺不自觉伸出手时,忽然低下修长的颈,将脑袋轻轻蹭上她的指尖。
细腻的绒羽带来一阵温软的触感。
唐玉笺一时有些失神,听到身旁的少年说,
“这是鹤叁。”
唐玉笺心口像被什么东西敲击了一下。
回荡出层层叠叠的涟漪。
“鹤叁?鹤叁不是已经……”
“是。”鹤捌神色认真,“多谢姑娘当日带回鹤叁的头颅。”
唐玉笺喃喃,““他怎么会……他是如何……”
“陛下去寻了凤君,以红莲魂灯为契,为鹤叁重聚魂魄,再以凤凰血肉重塑肉身。”
原来那日在极乐画舫上看到的的红莲魂灯,是烛钰交给长离的。
“可长离怎么会同意……”他不是最讨厌别人觊觎他的血肉吗?
鹤捌说,“陛下许诺给凤君了什么,不得而知,但似乎凤君同意,也有姑娘的缘故。”
毕竟这鹤首,是当年她带出来的。
新生的鹤叁尚未恢复灵智,也无法化形,如今只如寻常灵禽鸟兽一样。
可它却格外亲近唐玉笺,不住蹭着她的手指,依恋地贴着她,模样温软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