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说出的需要两个字,就让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苍白的面容上都浮现出些许鲜艳的色彩。
只是被她轻轻握住手指,抚摸了几下脸颊,他却像被她亲吻过一样激动,脑海里反复回响着她轻柔的语调,他几乎不敢去看她此刻的眼神里是否藏着别的审议。
他不得不承认,他会因为这种短暂的,建立在利用之上的亲近而感到满足,甚至满足愉悦。
即便明知是局,即便往后注定要偿还加倍的痛楚,她的靠近依然能让他心口发烫。
“需要我,什么……”
见雪的指尖动了动,几乎要不受控制地抚上她的发梢,却又艰难的止住。
他知道唐玉笺最厌烦他的一点,就是情热时失控将她拖入洞穴筑巢,不顾她意愿地亲近,因此怕自己再多触碰一下,就会招惹到她的厌烦。
即便如今他已近神位,面对她时,却依旧小心翼翼。
他不容许自己以任何欲念亵渎分毫。
“见雪,”
可下一刻,唐玉笺主动贴上了他的手心。
眼神忽然变得悲伤,“这件事,我只能来求你帮我。”
只这一眼,见雪忽然懂了。
无论是什么事,他都会愿意做的。
“玉笺,”他声音放得低软,拼命忍耐着爱意,小心翼翼地问,“你要我做什么?”
可他忽略了,唯独一件事,是做不到的。
唐玉笺说,“帮我自毁。”
“不想再被摆布了”
如果早知道,她会说这么残忍的话。
见雪宁愿不见她。
“你把我当成什么了。”他低低地问。
想要强硬一些,冷漠一些,却在她握住他手指的瞬间失去反抗能力。
如果他尚有尊严,就该抽回手,不当她随时拿来用,又轻描淡写丢弃的工具。
可他做不到。
高大的身躯无声跪坐在阴影里,像一座倾倒的山。唐玉笺只是魂体,手掌的力气明明那么轻,却压得他脊骨弯下去。
唐玉笺说,“我没得选了,见雪。”
她的魂体微微发烫,所思所想传递进他感知里,无奈、挣扎、走投无路的苦涩,全都传递给他。
唐玉笺握着见雪的手,传音给他,“我不想再被摆布了。”
见雪眼中翻涌出痛楚与驯服。
“我试过很多次了,见雪。”
她松开手,“可我不存在,我的命运会被随便改写,我挣扎不出去。”
见雪沉默不语,只是在她等待了许久之后,嗓音半哑地问了一句,“为什么选我?”
他抬眼,眼中藏着自厌,“你怎么觉得,我就会答应你。”
唐玉笺摸着他的脸,问,“这个见雪是因我而生的,对吗?”
旁人大概很难理解这句话。
但经历过许多的两人却心知肚明。
见雪跪在她面前,一言不发地点了点头。
安静而温驯,就像很久以前一样。
天道掌控一切,但不是全无疏漏。其间偶有极为微小的偏差,只要不影响结果,不涉大势,往往是无需降下干涉的。
无字书上没有记载的是,原本的魔神被他夺舍吞没,并取代,为夺得这副身躯的主权,他甚至曾亲手将自己封入上古封魔大阵,如今留的这副躯壳之中的神魂,是属于“见雪”的那一部分。
从被她唤醒的那一刻起,这部分魂魄被她取名为见雪,便只为她存在。
如果不是唐玉笺,他或许不会对灭世产生任何兴致。
与魔物谈论苍生之苦,是毫无意义的事。
唐玉笺这一路走来,亲眼目睹了生灵涂炭的六界,那些她曾喜爱的人间烟火,尽数被哭喊与战火吞没。跪拜在章尾山与昆仑脚下的六道苍生,脸上绝望的哀求。
每一道目光,每一声呜咽,痛苦早已漫过她能承受的界限。
追溯根源,这世间崩坏至此并非由她直接造成,而是贪欲人心……可她却间接成了一把利剑。
这不再是她所爱的世间,而她也不想再这样活下去了。
尤其是,如果他们也要因她而死。
如果是这样,还不如一切都结束在最开始。
所以她不用告诉见雪这世间会变得怎样生灵涂炭。
她只要将天道曾给她写过的结局一一展示给见雪看,即可。
……
一批一批斩杀魔物,对于长离来说还是太慢了,他耐心尽失,忽然一言不发抬起手,食指与拇指交扣,结作莲花宝印状。
烛钰侧眸时无意瞥见他指间法印,顿时神色骤变,急速倒掠退开,脚下腾起巨大龙神法相,刚刚踩着龙脊升空。
下一刻,烈焰自四面八放升腾而起,如果不是他离开及时,现在也已经被卷入大火里。
极远处天际隐隐晕开一抹猩红色。
在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