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了,而周玉婵才十六岁。
就算石头要为她安排个新身份,为什么不给她安排一个年龄相当的呢?
如今,让她一个二十多岁的人去冒充一个豆蔻年华的少女,她该有多么厚的脸皮啊…
怪不得那日流月流霜将她打扮得如此娇嫩,可是,难道周老先生也看不出来吗?她根本不是十六岁的少女。
年迈的周干行尸走肉了半辈子,唯一支撑他活下去的念头就是独子的女儿尚流落在外,生死不知。
如今老天有眼,把他的孙女儿重新还给了他,日后他要振作起来,给孙女准备多多的嫁妆,再给孙女儿找个好人家嫁出去。
程丽从一开始的抵触心虚到后来被周干的真情流露所感动,祖孙俩抱头痛哭,温情脉脉。
周干当即就要带程丽离开此地返回周家村。
当年周家险些被灭门,只余他一人,他一夜白头,痛彻心扉。
后来浑浑噩噩数年他都沉浸在失去发妻和独子的苦闷之中。
直到五六年前,旁人一句无心的提醒,他才恍惚记得他是有一个孙女儿的。
从此周干找遍了偃月城周边村镇,想要找回自己的孙女儿,可惜都无功而返。
年代久远,当年的狱卒早已不知所踪。
想找到一个人谈何容易?尤其还是一个婴孩。
这么多年过去,如今他的孙女儿也该长得亭亭玉立,是个大姑娘了。
周干一边到处托人打听孙女的下落,一边重振周氏瓷器。
周氏瓷器已经小有规模,可他的孙女却一直都没有下落。
如今,日盼夜盼,日思夜想的孙女儿终于找回来了。
“婵儿走,祖父这就带你去县衙上户籍。”
程丽仍然有些迟疑,“会不会是您弄错了?我并无任何父母的记忆。”
“唉,你这傻丫头,你被人抱走时也才刚生下来,哪里会有你爹娘的记忆。但是你耳后的梅花胎记是不会有错的,你绝对就是周家的人,是我的孙女儿。”
什么胎记,她怎么不知道?
程丽看向流月流霜二人,二女均低头不言,回避她的视线。
唉,怪她们又有什么用?这一切都是石头的主意。
想必是那日梳妆时在她身上做了什么手脚。
程丽推脱不过,只好随着周干去了县衙。
周干是周家村有名的员外郎,手里银钱颇丰。他拿了银子孝敬上去县衙的人当场就给程丽上了户籍。
看着户籍上的周玉婵三个字,程丽有片刻的茫然,从此,她就变成周玉婵了吗?
从今以后,她再也不是程丽了吗?
周干奔波半生,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孙女儿,周家终于后继有人了。
他挽着孙女的手啧啧叹道,“真不愧是我周家的人,你爹当年也是方圆十里有名的俊小伙儿呢。婵儿你放心,祖父定给你备了厚厚的嫁妆。将来十里红妆把你风光大嫁,让你一辈子衣食无忧,享尽世间福气。”
程丽心头一片乱麻,低头不语。
当年骗胡均时也是这样,结果胡均对她和石头都掏心掏肺。如今又如法炮制来骗周老先生,她实在于心难安。
周干只当她一时接受不了这么大的刺激,又怜她小小年纪被寄养在庵中,遂温言安抚道,“别想那么多了,你我祖孙的血缘之情是不可改变的,日后,祖父会好好补偿你这些年受的苦楚。”
程丽别无他法,只好胡乱点头应下。
须发皆白的周干一脸慈爱的看着她,“婵儿,你唤我一声祖父吧?”
眼前老人白发苍苍,让人心疼,她不忍拒绝,张口唤道,“祖父。”
“诶,诶,我的好孙女!”周干擦掉喷涌而出的热泪,“我的好婵儿,祖父这辈子总算可以瞑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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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干本就是当地极有名望的员外老爷,如今又带了个天仙似的孙女儿回了周家。
立刻引起了众人的好奇之心。
周干这么多年孑然一身,族中不少人早已看上了他的家产。
本以为周干死后,周干的家产就会收归族中所有,谁知现在居然又冒出了一个什么周玉婵。
有族中长辈委婉劝道,“老哥哥,可是打听清楚了,这来路不明的人可不能往家里带呀。”
周干立时火冒三丈,怒不可遏,“什么来路不明的人,这是我的亲孙女儿,难道我老眼昏花的连自己的亲孙女都不认得了吗?”
族里来劝说的人翻了个白眼儿,那可难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