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普通民众,就没有人没听说过一念大师的名号的。
也因此,长山寺的香火格外鼎盛,现在已至黄昏,樊夏仍能看到有零星香客往来不绝。
即使不是人人都能有幸见上一念大师一面,让其为自己解惑,但能来这有高僧庇佑的有神性的庙里上一炷香,求一个愿,也是极好的。
听谢成韶说,他的祖母和母亲,还有家族中的一些女性长辈,以前就经常结伴来到此处上香,且每年都会以谢家的名义,为长山寺捐上大比香油钱,只为家人求一个平安,向神佛祈愿家族继续繁盛……
“等等。”樊夏听闻,却觉有些奇怪,既然这位一念大师那么厉害,被传得如此神乎其神,那……“当初怎么没有请他为谢家大少爷看一看?”
“怎么没请?当然请了。”谢成韶说道:“在我大哥生病咳血,久治不愈的时候,我母亲就请一念大师来看过了。一念大师当时却只是摇头说道,我大哥的命数到了。”
命数?何为命数?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老病死,命运安排。
谢家大少得的是这个时代无法治愈的病,是他命中注定度不过的死劫,这是他的命。
“但我母亲不愿信命,她想请一念大师为我大哥改命。一念大师直接拒绝了,说他也没有办法。且道是逆天改命,强行为将死之人添补不属于他的寿元之事,乃倒行逆施,有违天理之举,强行为之必遭天谴反噬,必成恶果。”
一念大师拒绝为谢家大少改命,并给出了忠告。但谢家人显然没听进去那些忠告,或者说比起未来会有的恶果反噬,眼下保住儿子的命对他们来说更重要,所以这才有了后面宁薇的事。
谢成韶苦笑着说:“现在回头来看,一念大师果然不愧是一念大师,他说的都是对的。强行为人添补寿元,这寿元从哪里来?可不就是从别人身上来。”
“宁薇那妖女用别人的命,来填补我大哥的命。白白害了数人无辜性命不说,还弄出了这见鬼的会人传人的怪异红斑病,即便如此,我大哥最后还是死了……”
他说这些话时,言语间颇有悔意,可惜如今说什么都晚了,恶果已成,而且明显并没有随着当事人的死亡而消散。
古怪的红斑病症依然存在,且还在继续传染,他们如今能做的,也只有尽力补救。
就这样,樊夏和谢成韶二人一直等到太阳落下最后一丝余晖,寺庙内逐渐点起重重灯火。
僧人们的晚课终于结束,可他们并没有如愿见到想见的人。
“阿弥陀佛。”身穿灰色僧袍的僧人双手合十,虔诚一礼,“二位施主来得不巧,近日一念住持并不在寺中。”
不在?怎么会不在?
谢成韶急问:“一念大师去哪了?何时能回来?”
僧人回答道:“大约半月前,他接到隔壁c省吴大帅吴施主相请,前去c省做法事去了,大概还要过些时日才会回来。二位施主不妨到时再来。”
谢成韶听完,脸色就变了。
樊夏手上还染着那见鬼的红斑,不知何时就会往身上完全蔓延开来,夺走她的生命。
偏偏唯一可能有办法解决此事的一念大师现在却不在寺中,而且看样子好像短短两日内间也回不来,这下可怎么办才好?
他急得连连追问,想要一个一念大师的具体归期,明说是有人命关天的大事需要找一念大师解决。甚至不惜自揭家丑,把谢家此前已经有许多人因邪术染病,因此丧命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出家人向来慈悲为怀,听及原委,立马表现出了极大的重视。
先请了寺内其余坐镇的德高望重的大师们,为樊夏看了看手上的红色鬼斑。
奈何,众人小心看过后,却都纷纷摇头,表示自己从未曾见过如此邪异古怪的病症,对宁薇使用的续命邪术也是闻所未闻。
连病发的根由都不知晓,就别提解决了。
一众人都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寺内暂代住持一职的一灯大师提议,让谢成韶和樊夏不如先在寺里住下,明天天亮后在寺里听一听经文,试一试佛家驱邪的手段,看有没有用。
同时他也会即刻往c省去信一封,请一念大师快些回到长山寺来。
只不过这个年代往来交通通信极为不便,要等到信件到达一念大师手里,再到一念大师踏上归程,回到长山寺,这一来一回,最快也得好几日的日程。
“还请两位施主耐心等待。”实在是着急也无用。
樊夏和谢成韶都表示了理解,并接受了一灯大师的提议,在长山寺里专门为谢家人留的客舍住下。
其实他们本来就打算在长山寺里留宿的,因为他们目前也没有别的好地方可以去了。
好歹在这长山寺里有着佛家正气,还供奉着万家香火,或许能压一压那鬼斑的邪气呢?只期盼着让它蔓延得慢一点,能挺到一念大师回来。
只是樊夏没想到的是,他们这一住下就住了七天。
她都不愿意去回忆这七天都是怎么过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