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抱怨:“这么大的雨,也不知道打个伞,回头生病了怎么办?”
高旷把米面、蔬菜、猪肉一点点拿出来,分门别类放进冰箱,心知这句“生病了怎么办”不是心疼,而是担忧——你要是生病了,谁出去赚钱呢?
最近接不太到大单子,直播收益也不好,尤其当花时不再出现之后,一晚上只能稀稀拉拉赚个几十块。当然了,这些话肯定是不能说给妈妈听的。
很快高母一拐一瘸地拿着毛巾走出来,她有风湿,每逢雨天膝盖就又酸又痛:“你吃饭了吗?”
养尊处优半辈子,到现在高母也只会炒个鸡蛋、蒸个红薯,鱼、肉、海鲜之类的东西大都是高旷来处理,她这样问他就知道她肚子饿了,想吃肉。
“没呢,我买了里脊,等下炒个芹菜肉丝。”
大约是觉得小儿子太辛苦,又或者只是受不了这阵令人窒息的沉默,高母突然开口说:“过了年你就二十五了,有没有想过谈个女朋友?有人分担总会好一点。”
厨房的水声断断续续,高旷吸了两次鼻子:“我这个样子,谁愿意跟我谈啊?以后再说吧。”
“话不能这么说啊,”高母似乎被刺激到了,音调抬高,声线也微微发抖,“还有初中毕业就出来打工的呢,人家不也照样谈恋爱?总有愿意吃苦的好女孩——”
“难道我找个女朋友就是为了让人家陪我吃苦吗?!”
是的,是的,高旷知道外面有很多心甘情愿陪着男朋友吃糠咽菜、住廉租房的女人,有些是少不更事,有些是相信爱情,毕竟说穿了,哪有那么多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千金大小姐啊?大多数人出生在这个世界上就是要吃苦的,不甘心的是他……不甘心的是他!
“你冲我喊什么?难道是我害你吃苦的吗?!”家破人亡后小儿子第一次冲她发火,高母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我心疼你还有错了?你一个人在外面没日没夜的开车赚钱,我想有个人能照顾你,下班回家能吃上一口热饭热菜……”
油温够热了,高旷把切好的葱姜丢下去:“我自己会看着办的,这件事以后不要再提了。”
吃完饭顺手把碗筷也洗了,弄脏的地砖清理干净,干湿垃圾都打包带走,高旷站在防盗门外:“那我走了,除了我,谁来敲门都不要开。”
“知道了。”
没走两步他突然回头:“高廷联系你没?”
高母黯然摇头。
这个回答并不怎么令人意外,高旷点了点头,摸黑走下陡峭的楼梯。
小区实在太老,路灯坏了一大半,中介嘴里的照明设施聊胜于无,扔掉垃圾后高旷顶着月光走了一段路,正准备上车回家时房东发了条消息过来,催收下个季度的房租:【最晚20号,我也要过年的,别搞得大家都不舒服。】
他的眼神在那行字上黏了好几秒,然后打开记账软件,飞速心算20号之前能不能凑到足够多的钱,如果不能,要从哪里周转腾挪才能暂时度过这个难关。天越来越冷了,月光好像霜雪落在他头上,过了不知道多久,高旷忍不住点开了直播软件的后台,定定看着那个灰色的系统默认头像。
刚洗完澡的花时连打了两个喷嚏。
“怎么了,感冒了?”
“可能吧。”回家路上淋到了一点点雨。
李嘉言去二楼的小厨房倒了一杯柠檬水:“补充一点vc。”
花时想说自己刷过牙了,僵持半秒,还是选择接过来抿一口——大不了等下再刷一次。
“你今天问我要结婚照做什么?”
“咳咳——”公主好悬没被柠檬水呛死,“没什么,就是……有人误会我是你的小三,我得想办法证明自己的清白,虽然没能成功。”
李总挑起眉毛:“你们部门的人?看到结婚照还不肯相信我们是合法夫妻?”
有一说一,那几张照片确实拍得不怎么样,他记得拍摄的时候花时非常僵硬,好像一个社恐被突然丢上百老汇舞台,摄影师怎么安抚、引导都没有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