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莹润的光泽,一直让他移不开视线。
江妄伸出了手,想要摸一摸。
但是就在手即将要接触到珊瑚表面的时候,他忽地停住了。
江妄如梦初醒,一片混乱的脑子里似乎抓到了什么。
他到底在干什么?!
这个东西就算再珍贵,就算再独一无二,就算他再喜欢,也不是他能留下的。
他得还回去。
立刻,马上。
江妄仔细想了想,常文济给他的那封信那么隐秘,他本人都很难发现其他人应该也不会发现。
更何况那封信已经被他烧掉了,除了他自己和常文济之外,也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那个秘密。
那么萧衍有这样奇怪举动的原因只能是……
他看不惯他。
毕竟没有一个暴君会喜欢起居郎吧,他那些行为被记录下来可是要被后人批判的。
萧衍为了不被骂,在用这样的方法来恶心他。
这样说来,一切就都合理起来。
比如说罚他的俸禄,再比如说这个莫名其妙的赏赐,这不是恶心他这是在干什么。
江妄看了眼外面,天色越来越黑,家家户户都亮起灯来,他得抓紧时间了,再晚就来不及了。
他起身穿上外袍,把珊瑚小心翼翼的再装回盒子里。
长乐看见江妄这举动赶忙问道:“公子你要上哪去!”
“我去趟宫里,一会儿就回来。”
“可是你的病还没好呢!”
别病不病的了,他要是不还回去,估计以后命都要没了。
他要是今天接受了这如此贵重的“赏赐”,明天萧衍就能随便寻个由头给他按一个“恃宠生骄”的罪名。
到那时候,一切可就都凭萧衍说了算了。
趁现在还没发展到那地步,他得掌握主动权!
临出门的时候江妄叫住了长乐,在他耳边嘀嘀咕咕一阵子,这才出了家门。
等到江妄自己抱起这装着珊瑚的盒子的时候,更加确定了萧衍的赏赐就是为了给旁人看的。
这个盒子有点分量但他还是可以抱得起来的,撑一会儿走到皇宫不成问题。
那萧衍让八个人抬着这么一个小盒子,是不是就有些作秀的意思了!
*
江妄还没到宫里,但是他带着珊瑚要进宫的消息已经传到萧衍耳朵里了。
凌海的身影在萧衍身边一闪而过,是他一直在江妄身边监视,也是他先一步把这个消息带了进来。
萧衍眯了眯眼,眼睛中闪烁着危险的光。
但那光也仅仅存在了一瞬又快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嘴角勾起的微笑。
江妄比他想象中的更加有意思。
萧衍饮下手边的酒,又懒懒散散地躺回小榻上,好像变了个人,又成了那个只知吃喝玩乐的帝王。
不到半个时辰,门口的太监来报。
“陛下,江妄江大人求见。”
“让他进来。”
这是江妄第一次来萧衍的寝宫,他原以为会看到几个歌姬或者舞姬,但是并没有。
不过萧衍此刻的状态倒是和他意料中的差不多。
屋内暖意融融香气氤氲,萧衍就那样躺在榻上,旁边摆着瓜果和酒盅,好不惬意。
江妄小心地把木盒放在一旁的桌子上,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陛下,臣所做不过是分内之事,担不起这如此厚赏,还请陛下收回。”
“哦?”萧衍支着脑袋,看向江妄,“可是朕还从未有过收回赏赐的先例。”
江妄微微抬头,萧衍轻松甚至还有一丝得意的表情看得他真是肚子里一团火。
明明罪魁祸首就在眼前,他却不能伸手打一顿,他生气啊!
但是生气归生气,理智还是要有的。
江妄露出一个假笑恭敬地说道:“陛下不妨把这赏赐等价换成银子,捐给龙泉寺附近的灾民。这样既不算陛下收回赏赐,灾民的生活也会因此得到改善,还会传播陛下的美名。这是一举多得的好事。”
萧衍眸光一深,从上到下把江妄打量了一遍。
如果说刚才他仅仅是觉得江妄有意思,那么现在他觉得江妄是一个聪明人,不像那些只知巴结的蠢货。
而此时江妄也因为萧衍没有说话而抬起头来,二人四目相对,一股微妙的氛围开始蔓延。
似乎……两个人都在暗自较劲,谁也不想先退一步。
赏赐有了还回去的希望,江妄硬气了不少,他的目光没有丝毫躲闪。
也就是几息之间,萧衍笑了起来:“那就按江爱卿说的办吧。”
江妄提出的这个方法,他确实没有反驳的余地 。如果他还不收的话,怕是会引起江妄的怀疑。
不过,这也是他第一次在这种事上听取别人的意见。
从旁人的角度来看,这是皇帝第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