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儿本也算不得什么。”
沈岁宁终于松了口气,这事儿算是暂时了了。
沈鹤洋抬眼看见她脸上的疲惫之色和眼下的乌青,心知她这两天大约没少为这事奔波。
他把捣好的药用器皿装起来,停下手中动作,身子微微前倾问沈岁宁:“你来找我,不光是为了这个吧?”
“那是自然,”沈岁宁斜睨他一眼,抱着双臂,“你什么时候把郎君还给我?”
沈鹤洋哈哈大笑,起身往里面走去。
济世堂的格局比玉泉别苑和碧水云居简洁许多,大大方方的四合院布局,青砖白墙,四处都能闻见淡淡的药草香。
沈鹤洋带沈岁宁穿过两间院子,到了里面的闻香园。
桂花树下,贺寒声和沈老太公正坐在一排长长的木桌前,桌子上杂乱地放着各种形状不一的木器和工具。
贺寒声手里拿着凿子,认真地在雕着他手里的东西,倒是沈老太公先看到沈岁宁,高兴地朝她招手,“宁宁快看,你这郎君真是好啊!才学了短短几日,竟都能自己雕出海棠花来了!”
沈老太公今日一下便认出了沈岁宁,连说话都十分高昂清醒,这让沈岁宁颇有几分惊喜。
贺寒声听到声音抬起头,笑着朝她伸手,“你来了。”
“我说这几日都见不着你,原来是在这儿偷师学艺啊,”沈岁宁脸上虽然有几分不悦,但还是把手递给他,顺势在他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怎么样?有没有把外祖父的看家本领学到?他年轻的时候除了武功一绝,做木匠也定是一把好手。你若能学到他的十分之一,将来哪怕不做侯爷了,租个铺子做木匠,也能发家致富。”
沈老太公大笑起来,拿手里的蒲扇轻轻拍了下沈岁宁的脑袋,满眼宠爱,“我老头子几十年的功夫,能让你这个小郎君几天便学了去吗?”
老少三人并排坐在桂花树下谈笑风生。
沈鹤洋看着这一幕,轻轻一笑,抬脚勾了把椅子坐在对面,兀自叹息,“我说这小郎君若真心想学,就当去临戎阁做个几天学徒,从最基本的入手。可老爷子偏生不肯,非得亲自教。”
他偏过头仔细看了看贺寒声手里雕的海棠花,“倒真是亲传的手艺啊,这海棠雕得栩栩如生,与老爷子的有什么差别?”
沈老太公笑了笑,浑浊的眼里露出几分欣慰来。
“宁宁最喜欢海棠了,”他看了看沈岁宁,又看了看贺寒声,大约是想到了年轻时候的自己和庄卿夫人,脸上露出几分不知名的情绪来,“跟庄卿一样,她年轻的时候,最喜欢我雕的海棠花了。”
宁宁,你可知错了?……
几人在济世堂用了午膳,沈老太公便回去午睡了。
沈鹤洋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就把贺寒声和沈岁宁两个人留在了闻香园里。
眼下正是桂花飘香的时节,两人坐在桂花树前,鼻息间萦绕着淡淡的花香夹杂着药草的味道,清冽好闻。
沈岁宁坐在旁边,托着腮看一板一眼雕琢着海棠的贺寒声,冷不丁开口:“外祖父很喜欢你啊,当年我爹过门的时候可没这待遇。听沈鹤洋说,一直到我和我大哥都能自己下地跑了,外祖父才开始给我爹好脸色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