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
厉彰放下咖啡杯,靠过来。他今天换了身深蓝色休闲西装,没系扣子,露出里面白色棉质衬衫,看起来很日常居家的感觉。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我来散散心。”黎灯用小勺搅动着果汁,“厉先生是出差?”
“有个并购案要谈。”厉彰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漫不经心的问:“你一个人?”
“嗯。”黎灯应了一声。
“你呢?”
“暂时也是。”
简短对话后,两人陷入沉默。
厉彰视线若有似无扫过黎灯握着杯子的手,手指纤长,骨节秀气,看起来就像从未经受过风雨。
真像温室里的花,让人担心被雨淋。
餐厅里飘荡轻柔钢琴曲。
晨光在黎灯微垂睫毛上跳跃,投下小片扇形阴影。
厉彰视线在那片阴影上停留片刻,又缓缓移开,他握着咖啡杯的手指修长有力,骨节分明。
“你的嘴被蚊子咬了吗?”厉彰忽然开口。
这话是开玩笑的语气,这时候哪有蚊子。
黎灯下意识抬手碰了碰下唇:“可能是过敏,加上吃辣了上火。”
厉彰点点头,没再追问。
他靠在椅背上,望向窗外:“这座城市夜景不错。晚上如果有空,可以去顶楼酒吧坐坐。
“好啊。”黎灯随口回答。
正要继续闲聊几句,两人的对话被突如其来的刺耳警报声打断。
起初只是微弱蜂鸣,随即迅速放大成尖锐长鸣。
餐厅里客人们茫然四顾,服务生也停下动作。
“着火了,快走啊!”不知是谁在楼道外喊出这句话,餐厅里,恐慌如病毒一样蔓延。
人们慌乱推开椅子,餐盘被打翻在地,碎裂声与惊叫声混杂一起。
黎灯迅速起身。
“挤出去,走安全通道!”厉彰一把抓住他手腕。
两人随着人流冲向消防门。
可能在高层,目前走廊里浓烟不多,但是越往下,烟的味道越浓,刺鼻焦臭味扑面而来,应急灯在烟雾中闪烁不定。
二十层楼高度,电梯已经停运。
消防通道里挤满逃生住客,人们推搡着向下狂奔。
黎灯被挤在人群中,几乎脚不沾地。
浓烟越来越重,他扯下领巾捂住口鼻,眼睛被熏得刺痛。
下到十五层时,前方突然传来孩子哭声。
一个约莫五六岁小女孩跌倒在楼梯转角,粉色连衣裙上沾满灰尘。
后面人流来不及停步,有人直接从她身边挤过去,也不知有没有踩到她。
“让一让。”黎灯奋力挤开人群,蹲下身扶起女孩,“没事吧?”
小女孩抽噎着,脚踝处明显肿了起来。
黎灯将她抱起来正要继续往下走,后背突然遭到猛烈推搡,一个中年男人红着眼睛将他撞开:“别挡路!”
黎灯一个踉跄,怀里的孩子差点脱手。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手臂从斜刺里伸出,牢牢环住他的腰。
厉彰用身体将黎灯护着,大声说:“跟紧我。”
他的声音在嘈杂中不太清晰,但黎灯听清了。
三人在混乱人流中艰难下行。
浓烟从下方不断涌上来,黎灯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不知道能不能逃出去。
真倒霉,他都有点后悔离开温泉山庄了。
怀里的女孩紧紧搂着他脖子,小声啜泣。
“我害怕,我要妈妈……”
“别哭,等会我们会帮你找到妈妈的。”黎灯轻声安抚,心里其实没底。
下到六层时,他们遇见了逆行而上的年轻女人。
她发丝凌乱,脸上满是泪痕,看见女孩时几乎瘫软在地:“宝宝。”
“妈妈!”女孩伸出双手。
女人接过孩子,泣不成声朝黎灯道谢:“谢谢,太谢谢您了。”
黎灯摇头,“没事。”
“你从哪一层过来的,前面怎么样了?”
“我是被人和孩子挤散了,刚才到第五层,赶紧往回跑。”说着话的时候,女人表情不自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