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玛尔斯说。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竟然十分僭越地继续说话,抛起一个会让人尴尬的话题:“你之前的薪水是从我的账户发放的。”
“喔……”雨果干巴巴地回答道。他摸不准眼前尤利叶阁下的雌君到底是个什么意思,想演那种“给你五百万离开我雄主”的戏码,还是在隐隐秀财力秀肌肉,从发工资一道上让尤利叶阁下与他划清界限?真是让人崩溃的强势。
天呢,雨果想。他那点刚刚萌生出来的情愫被外敌强有力地熄灭了。
雨果在心里默念:他的真爱其实是游戏里的虚拟阁下。虚拟阁下不会另有雌君,无论他充五块还是五百万都会露出感激的微笑,除了摸不着之外没什么不好的,也不会有可怕的雌虫对他龇牙咧嘴……外面的阁下还是太危险了!
餐桌上没有人再说话了,所有人都食不知味。雨果匆匆再吃了点东西,表示自己舟车劳顿,实在太累,需要率先休息,脚底溜烟地被侍从领着带走了。
餐厅里只剩下尤利叶和玛尔斯。尤利叶让侍从都下去。那些雌虫大概是觉得尤利叶阁下要教育自己的雌君不要太过善妒,颇觉尴尬,不愿意看那种场面,自然是不敢多留,玛尔斯安然坐在尤利叶旁边,亲手用餐刀帮尤利叶拆开一只蚌,把里面的肉弄出来,呈给尤利叶吃。
人都走了,玛尔斯摆出低眉顺眼的表情,竟然让尤利叶读出了几丝委屈。尤利叶只好笑一下,他说:“你认识雨果·利斯特先生,知道我找他要干什么。”
“我知道。”玛尔斯装傻充愣,他一指尤利叶盘子里摆好的被他收拾好的各种食物,问道:“您不多吃一点吗?”
“哪里吃得了那么多东西呢?”尤利叶笑了一下, 他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开口说道:“我正读着你的心。里面的那些东西已经把你我的胃都塞满了。”
玛尔斯愣了一下,随即有点沮丧地调整自己在椅子上的坐姿。
既然尤利叶教导他要坦诚, 他就不能够说一句谎话。玛尔斯忧愁地讲话,下意识用刀叉切割自己盘子里的肉, 那些血淋淋的生肉以及一整块的熟成肉大概都不是尤利叶喜欢的类型。其受尤利叶厌恶的程度与玛尔斯此刻的所思所行程度雷同。
玛尔斯说:“我对自己很失望……即使我知道您和利斯特先生之间并不会发生什么,我也不能够管束您的社交行为, 但我仍然会因为将您与其他雌虫共享的可能性而感到痛苦,这是嫉妒和侵占的想法。”
也许是外面那些雌虫对待玛尔斯的方式和言语间的暗示形成了一种似是而非的捉奸情景,让玛尔斯产生了对应的苦主的反应,抑或是他本性如此, 他就是会因此嫉妒。
在他们的社会对雌虫一以贯之的有关“慷慨”的美德教育下, 玛尔斯仍然有着相当旺盛的独占欲望。
这种镌刻在生物本能里的思维方式天然与社会礼教要求雌虫们应有的美德相悖,无数雌虫与他人共享雄主, 甚至从中牟利,搭建利益链条,心中也未必没有任何不快。他们所修习的实际上是名为忍耐的功课。
玛尔斯倒并不关心被他疑神疑鬼、甚至在心中揣摩过暗杀手段的那些雌虫的安危, 不害怕尤利叶会因为他们而对自己动气。想来尤利叶也不会真正去考虑关怀那些雌虫, 玛尔斯有一种莫名的自信, 大概是觉得自己比那些雌虫更加重要。
他感到恐惧,只是因为他的想法正在想要“约束”尤利叶, 这大概与情欲并无关系,是单纯的权利领地划分。但这种想法也最能够让尤利叶感到恼怒。他正在侵犯尤利叶的权利边界。
当尤利叶读着他的心, 与他精神相连的时刻,由于尤利叶并没有对他设下防备,于是玛尔斯也可以浅显地读到尤利叶的心。
他的精神力量并不旺盛,只不过是联盟中雌虫的平均水平, 未曾跨越生理极限。那些更深层次的情感想法他读不到,却能够明晰地感受到尤利叶心中始终笼罩着的一层痛恨。
那些追逐尤利叶的雌虫……譬如奥尔登之流,即使用爱这种词汇来包装欲望,但尤利叶憎恶他们,并不把他们的情感视作真正的爱。
联盟中、尤其是特权种中所通行的爱情就是这样,当阁下们沉溺于名为爱情的幻梦之中,以为自己居高临下地为伴侣给予怜悯恩赐的时刻,他们并不明白自己成为了权欲的容器,成为雌虫们完美人生皇冠上的一颗明珠。
雌虫们追逐高等阁下,但许多雌虫亦然会与基因等级略低的阁下若即若离,拥有暧昧关系。玩弄与被玩弄,追逐与被追逐,阁下们姓甚名谁、秉性如何,他们的具体形貌甚至都不是最要紧的事。
雌虫们追求一种被拒绝、服务,征服压制的交锋感受。珍稀高贵的异性生命为他们所动容,神魂颠倒,好比是将他们的精神滋养到最饱满,奉献自己的尊严让他们践踏。有多少雌虫的毕生梦想是有一位阁下迷恋自己,甚至于愿意为自己而守贞自裁?
名为“尤利叶”的阁下面目模糊,仅仅凭借姓氏血脉就能够吸引一众拥趸。这是完美的爱之容器,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