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过了,在这个时代,女人除了依靠丈夫,还有就是娘家,丈夫不可靠的时候,娘家就是最大的依靠,让娘家日子过得好一些,对她有益无害。
再说,原身留下的钱差不多就有二十两了。
众人大惊失色,“你哪来这么多银子?”他们全家攒的钱都拿出来,不过二三十两。
秀姑笑笑,把银子的来路告诉了他们。
望着众人震惊的神色,秀姑暗笑,把手里的银子往苏父跟前推了推,“爹,这是八十六两银子,买下那块地绰绰有余,按三分税的话,税银大概也够,爹和大哥早点去买,别耽误了时间,免得被人捷足先登。”她迫不及待地希望早些拥有自己的地。
“不行!”苏大郎头一个回过神,立即反对,“秀姑,家里有买地的钱,你的钱留给自己傍身,或者置办嫁妆,再过几个月你就出阁了。张家给的聘礼丰厚,我本就担心咱们家给你的的嫁妆太薄,免得叫人看轻,现在好了,你自己有本事,买完地,其他的钱都带走吧。”
苏父和苏母点头,和儿子是同样的说法。
老苏头和苏大嫂自然没有异议,虽然三亩四分地对他们而言辛苦一整年都未必能买下来,但是他们却知道什么该收,什么不该要。
“我手里还有八吊钱没有动呢,零头也有几百钱,足够做压箱钱了。地买下来就是我的嫁妆,在咱们村里,有谁家嫁女儿陪嫁得起田地?十亩地何等体面,很多人家都没有这么多地。阿爷,爹,娘,大哥,大嫂,我和云掌柜关系很好,继续做活赚钱,不会缺钱花,就像百寿图,一幅能卖几十两。反倒是满仓,他学习非常用功,而且很有天赋,我想,我只能教他一年半载,到时候就得去学堂了,家里准备的那笔钱不如攒着送他去上学吧。到时候我多画些花样子,教娘和大嫂几种新针法,应该能多赚一些钱。”
见众人有话想说,秀姑抬手阻止,“我知道读书费钱,但是我有个主意,一月束脩六百钱,一年还有两个月的假日,六两银子于家中的负担不算太重。至于笔墨纸砚书籍,笔砚已经有了,不必再买,只费些纸墨钱,顶多笔用坏了再买几支。书籍最贵,可是我识字啊,书法也不错,将来我买些纸回来,把所需的书籍抄写下来装订成册,可以省下很大一笔钱。”
秀姑说得口干舌燥,劝了半天,苏父勉强收下八十两,退给秀姑六两,如果秀姑一定给的话,他就一文钱不要,用家里的钱买那三亩四分地。
秀姑无奈之下,只得依从。
于是,苏父和苏大郎带上银子去找中人买地,交了税银,又把佣金付给中人,拿回两张热乎乎的地契,十亩地的地契给了秀姑,另一张地契留在了苏家。交了税银的地契在衙门过了户入了档,就算是地契丢了,地主本人依然可以拿着户籍文书去衙门补办,而不是有些地契房契谁拿在手里房子和田地就属于谁。
地里还种着庄稼,都是小麦,一片绿油油如同铺了一层碧绿的地毯,瞧着十分喜人,先由苏家帮忙侍弄,等到秀姑出嫁后,再过不久正好可以收割。
随着苏母和苏大嫂看地回来,望着地契上自己的名字,秀姑喜悦满怀。
十亩地,她终于有了自己的不动产。
翻来覆去地看完,仔细地锁在梳妆盒里,与之一起的就是那几件金银首饰。
买了地,她就只有六两银子和八千多文钱了,看来,她得为自己赚些钱置办嫁妆。
原身虽是再醮,她却是第一次嫁人,哪个女人不想风光大嫁?张家下聘给了不少金银首饰,自己的嫁妆里也不能没有不是?十亩随嫁田绝对体面,但是她觉得不够完美。
张家给的聘金苏父苏母都没有留下分毫,全部给秀姑收着,到时候放在嫁妆里。
张家看重秀姑,聘礼丰厚,苏家不想让她带着旧家具出嫁,深思熟虑后,苏父砍了屋后的几株老榆树,打算给她打一套新的家具物什,苏母和苏大嫂也买了布料、弹了棉花,给她做张罗衣裳铺盖,之前的那套家具物什就留在东厢房,以后满仓长大后住在其中。
所以,这要带回张家的三十六两银子,秀姑不打算动用。
看来她还是得继续绣花。
下定决心后,秀姑琢磨片刻,把白绢裁出五幅,每幅长约三尺,宽约两尺,按工笔花鸟图的尺幅,这样比较有美感。
她在其中一幅白绢上面以唐代名家手法用绣花针勾勒出花卉轮廓,浅浅几笔,神韵兼备,然后在空白处配以题此花卉的诗词旧句。她打算绣一副六扇的曲屏,还差一幅白绢需要再买,六幅屏芯都选用唐、宋、明的名家手法以针绣出,每一个朝代择二位名家。
此种绣法在松江顾绣中十分平常,反倒是红楼梦中的慧纹借鉴于此,成为稀世珍宝。
就是不知道这副屏芯什么时候能绣完。
她和云掌柜说一幅大图需要一年半载,并不是假话,那幅百寿图只用不到两个月,其实不够完美,真正的百寿图要在背景上精绣流云百福烘托寿字,即流云和蝙蝠,蝙蝠需要整整一百只,而不是采用有流云百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