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了她那满嘴仁义道德的皇兄。
这个幻境还是不够了解她。
他们以情驯化她,用父女身份约束她,将她架在道德和女子本分之上,让她按照他们的想法行事。
可惜。
她并非是他们想象中的那般听话的女子,甚至不算是个良善的真好人。
她弑兄之前,早就已经做好了被千万人唾骂的准备,那可是真切出现过的事。
而今……不过一个幻境,虚构出来的父女,无端压在她头顶的孝道,也想要就此困住她?
冯济安倒在血泊中,他生机不断流逝,燕淮舒的灵力也得到了疯狂的滋长。
情道就必须以情为天,靠他施舍的丁点爱意生存?
不,从第一日开始,她便从灵魂感知中看到,她所有的灵力都被这二人抽走,变成滋养他们的温床。
不需要他的情爱,将他杀了,她照样能拿回属于她的东西。
见秦安不断往后退,神色惊慌,燕淮舒轻勾起唇角。
接近合体期的神识压制之下,纵是他们吸取了她浑身的灵力,也远远不是她的对手。
“啪!”她扔掉手里那支金簪,从储物袋内取出长刀。
长刀划破长空,被幻境意识疯狂抵挡往回拉扯,燕淮舒眼中微顿,往长刀内灌注浑身灵力。
轰——
刀锋锐利,闪烁着冷芒,撕开所有抵挡和阻碍,以极其恐怖的威势,将秦安的头颅轰然斩落!
第114章 我在烈灼海海底
秦安死亡,幻境破灭。
燕淮舒整个人跌入了无尽黑暗里,待她再次苏醒过来,发现身体缩小了数倍,轻抬头,目光便与面前的男孩对上。
男孩眼眸黑沉沉的,用尽浑身力气将她和人群隔开,他单薄的身体被周围那些大人挤得变了形,承受着难言的痛苦,纵是如此,推搡疯涌的人群里,他仍是将她牢牢护在身下。
底下的仆从找到他们时,男孩浑身脱力,已昏厥了过去。
领头的婆子急切而又焦灼地走向她,全然不顾倒在旁边的男孩。
燕淮舒轻垂眼皮,被人抱起来时,她双手环抱着婆子的脖颈,目光落在那瘦弱的男孩身上。
头脑有些昏沉,不知是不是那天在庙会上被人群冲挤,受到了过多惊吓,她将一切前尘往事都忘了。
回到家后,她才知道,当日护住她的人,是她四伯父府中不受宠的庶子,她的五哥。
她出身于镇国公府,是国公爷的幺女,自小被娇宠长大。
五哥和她不同,他在府中不受重视,常被底下的刁奴欺辱。
庙会之事后,五哥向池晔在府内的待遇好了些许,母亲告知了父亲,让他搬去前院,跟大房的几个孩子一起念书。
向池晔早慧,入家塾不过数年,便考取了童生。
他在府中独来独往,唯独对燕淮舒极好。
凡是她想要的,他必倾尽所能满足于她。
时日久了,整个国公府的人都知道,五公子最是宠溺府中的七小姐。
母亲见他天资不俗,又是个性情良善的,不忍他在府中蹉跎,便借用娘家的关系,将向池晔送入国子监就读。
短短的十来年时间,向池晔便才满京城,连中三元,成为了京中最年轻的状元郎。
后逢京中动乱,镇国公府遭人构陷,阖府上下都被抄了家。
昔日里飞扬跋扈的姐妹,志得意满的兄长,和那个将燕淮舒捧在手心的母亲,皆沦为了阶下囚。
整个府上,只有她一人获救。
她在冲天的火光中昏厥,醒来就到了陌生的府邸上。
这座修建得无比精巧的宅院的主人,便是她那位了不起的五哥。
原来向池晔并非四伯父的亲生子嗣,而是从前被镇国公连同大理寺卿联手查办的魏家遗孤。
不巧,镇国公是她父亲,大理寺卿则是她的亲舅舅。
魏池晔在府上卧薪尝胆十余载,步步为营,就是为了今日。
熟悉的钝痛感传遍全身,燕淮舒记忆被封,这十多年时间弹指一挥,她似乎什么都没能做,便已经成为了魏池晔的禁脔。
苏醒当日,她听宅院里的下人说,晋王殿下登基,将要清算所有站错队的世家,这其中,也包括了她的父母亲。
镇国公府将于三日后满门抄斩。
她惊起一身的冷汗,睁眼时,魏池晔就坐在旁边,轻声唤她的名字,道:“阿隐,你病了。”
“把药喝了,乖。”
朝夕相对十余载之人,面目全非。
她本应当痛彻心扉,对此人又爱又恨,与他半生纠缠,尝尽情滋味。
可当魏池晔靠近时,燕淮舒忽而靠了过去,用一把藏在袖子里的匕首,笔直地捅入了他的心脏。
鲜血喷溅,魏池晔那双黑沉沉的眸看向她。
榻间的人静坐,那双冷眸里看不到任何的情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