质管道纵横交错,交织在一起,有的笔直陡峭,有的曲折回环, 而这些通道又连接着大小不一的腔室, 这些腔室有的空旷, 只有堆厚的暗红色物质和顶上滴落的粘液, 有的则堆积着大量半透明或乳白色的卵, 密集排列在一起, 看得人头皮发麻。
还有一些, 隐约可见被暗红色黏稠物质包裹,轮廓模糊的东西, 散发出更浓烈的腐败气息,从外观看不出到底是什么, 但三人直觉最好不要去打开看看。
好似整个kt-7的地下都被挖空了一般, 而这整个地下空间,又如同一个巨大而邪恶的蚁穴, 遵循着某种令人费解的生物规律。
空气闷热浑浊,每走一步都需要在湿滑崎岖的路面上小心调整重心,偶尔还会出现一个被“肉泥”盖住的坑洞,一脚下去踩了个空,像是在积满了皑皑白雪的路面上走,永远不知道下一脚是深是浅。
不只是越往里路越难走这一点影响进程,更要命的是他们还必须时刻保持警惕,躲避沿途偶尔出现的虫族。
有的是体型较小,动作迅捷,负责清理杂志社打理巢穴的;有的是体型偏大,力量更足,拖着说不清是什么的物资匆匆爬过的。
像他们最初遇见,也是战场上最常见的那种厚甲壳虫族,显然是负责战斗的,每次出现都能在较远的地方提前发觉。
一旦遇到虫族,他们就必须尽快找个地方躲起来,然后屏息凝神,直到它们离开,随后才能继续往前走。
他们目前的情况,最好是不要和任何虫族发生冲突,一旦被发现,很大概率将会直面整个虫族巢穴的战力。
董白羽心中不由暗暗咂舌。
他自认为方向感和记忆里都不差,但在这完全违背常理,没有任何可以记忆的标识且充满动态威胁的环境中,若非林玄总能提前嗅到危险的气息,并近乎直觉般果断地选择最不起眼却往往能避开虫族活动线路的岔道,一般人到这里,别说更深入的探查,恐怕早就迷失方向了。
他可是记得开学新生报到那天,林玄是和云听白一起迷路了,可现在他却能在这种环境里适应自如,半点不露怯,强得有些异常和离谱了,根本想象不到是如何做到的。
经历了一番充满紧张与压抑的曲折行进,他们来到了一条与众不同的通道前。
这条通道异常漫长,一眼望去几乎看不到尽头,仿佛是将洞穴内的所有路径都汇总形成了这一条通往最终的路,但它又极其狭窄。
宽度仅仅够一台机甲通过,高度也设限,但凡他们的机甲再高个那么一头,走进去时就得低着头才能进了。
两侧的肉壁在这里变得更加厚实、平滑,仿佛被精细地反复打磨过,上面覆盖着一层滑腻的半透明薄膜,通道内没有那种会散发着微弱荧光的植物,只有机甲自身提供的微光照明前路,光线被粘稠的黑暗和滑腻的壁膜吸收大半,前后又是望不到头的黑暗,氛围压抑得人喘不过气。
“接下来的路比较窄,跟紧点,别被落下。”林玄的声音在极度安静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凝重。
“嗯。”
三人拍成一列紧密的队伍,依旧是林玄打头,中间位置换成了云听白,董白羽在末尾断后。
几乎是贴着蹭着湿滑的肉壁在向前移动,通道漫长仿佛没有尽头,只有脚下粘滞的触感和前后无尽的黑暗,时间的感知在这里变得模糊,只有心脏在胸腔内沉重而急促地跳动,如鼓点般敲击着。
沉默无声地走了一会后,压抑感几乎要抵达顶点,超过临界值,前方毫无预兆地豁然开朗!
狭窄的血肉通道突兀的结束了,仿佛终于从山洞中走出,来到了桃花源,只是当三人看清眼前的景象后,这份短暂的喜悦便会烟消云散。
林玄第一个踏出通道口,然后是云听白和董白羽。
三人停在通道口前,机甲伫立,几乎要被眼前的景象夺取呼吸和思考能力。

